本为贵公子,平生实爱才。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
西驰丁零塞,北上单于台。登山见千里,怀古心悠悠。
谁言未亡祸?磨灭成尘埃。
诗人对现实生活中的不合理现象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与抨击,他的诗歌也成了现实生活的干预者。
陈子昂渴望乘
时代风云而大展宏图,却重蹈了具有诗人气质的慷慨之士在官场中难以逃脱的厄运,陷没于险恶的
政治漩涡。他自视甚高,却壮志难酬,直言诤谏,每忤权贵,先后两度受诬陷入狱。这些身世际遇
自然也投影在他的诗中,最明显的,是怀才不遇、不为世人所知的强烈孤独感。但既使如此,他的孤独也绝不表现为沮丧沉沦,自哀自怜,而是英气勃发,高傲不屈。“登山望宇宙,白日已西暝。云海方荡谲,孤鳞安得宁”(《感遇》之二十五)。
陈诗的风格是着眼现实,又超脱现实,他的想象力从现实膨胀到
历史和宇宙的意识中去。因此,他的《登幽州台歌》才会苍茫悲凉,成为把历史和宇宙融为一体的慷慨悲歌。
三、壮志未酬叹天地悠悠
经过魏晋以来个性意识的觉醒和成长,陈子昂即使在追求功业时,也不甘把自己视为君权的附属品,而要求获得相当的尊重,以某种带有平等性的君臣知遇为理想。所以他的诗中,反复咏唱燕昭王礼贤下士,使得郭隗、乐毅等英才得以大展智能的故事。
陈子昂的《蓟丘览古赠卢居士藏用》七首诗中便有一首《燕昭王》,缅怀了燕昭王礼贤下士的事迹,抒发了自己郁郁不得志的苦闷。《登幽州台歌》与之做于同时同地。陈子昂因与建安王武攸宜不合,不为其所用,故而“登蓟北楼,感昔乐毅、燕尾服昭之事,赋诗数首,乃泣然流涕而歌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卢藏用《陈氏别传》)诗人情感压抑,悲愤至极而以豪语出之,运用了全景式扫描的手法,极目驰骋于天地古今之间。能任用贤能的“古人”,如燕昭王已成为过去;能任用贤能的“来者”尚未到来。二者皆不可见,可见的是今朝,而无识才的伯乐,也无任用贤能的“今人”。这两句抒发了作者世无知音、怀才不遇的沉痛感情。他身处高台,眺望茫茫辽阔的大地,缅怀远古人物的事功,想到历史的悠久无穷,感到个人生命的短暂和自己的无所建树只能与草木同朽,困而觉得无限凄怆。这后面两句,作者以通感的手法感悟宇宙人生,“思接千载,神游万里”,而呈现给读者的意境,则是透过字里行间见到的一幅时间悠久、空间辽阔的画面,和诗人昂首独立高台苍茫悲怆的孤寂形象。
总的说来,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是在其壮志难酬、抱负未展、怀才不遇而经历种种仕途风雨和官场挫折后,悲愤至极而以豪语道出的无奈。当他渴望建功立业以求与天地同垂不朽的愿望落空以后,这才认识到天地悠悠、宇宙无穷,而人类的任何事功都会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中如烟消散,无法与天地日月同寿齐光,故而涔然泪下。这一点也正是引起历朝历代文人骚客共鸣的地方。人类的渺小远不能与宇宙的浩大相比,人类的历史远不能同时间的长河相始终,因此众人感之而颂子昂之先知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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