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在新中国高等教育走过60年的今天, 关注一所见证了我国高等教育沧海桑田的大学, 阐释其间知识分子群体的文化品格, 思考其对当代知识分子的启示问题, 对于总结历史、振奋精神、资政育人、促进社会又好又快地发展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
关键词: 联大知识分子; 文化品格; 启示
A b s tra c t: New Ch ine se h ighe r e duca tio n ha d unde rgo ne 60 ye a rspo f de ve lopm e n t. The un ive rs ity ha s w itne s sed the g igan tic va ria tio n s o f h ighe r e duca tio n in Ch ina. Exp la i2n ing the in te lle c tua l comm un ityps cu ltu ra lmo ra l cha ra c te r and po nde ring o f the re ve la tio n so f p re se n t in te lle c tua ls ha s vita l s ign ificance to the summ a ry o f educa tio n h is to ry. It ro u2se s the sp irit, a s s is ting po litic s and e duca ting s tude n ts, p romo ting rap id, succe s sfu l de2ve lopm e n t o f so c ie ty.
Ke y w o rd s : in te lle c tua ls o f Na tio na l So u thwe s t As so c ia ted Un ive rs ity; cu ltu ra lmo2ra lity; reve la tio n
中图分类号: B82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CN53 - 1203 /C (2009 ) 3 - 0008
知识分子的文化品格, 往往标志着一个社会的文化品格, 也常常预示着一个社会的发展命运。自古以来, 中国知识分子的文化品格与政治命运就始终是中国社会文化发展的晴雨表。尤其是西南联大时期, 那一代堪称世范的知识分子, 不仅成为中国的骄傲乃至世界教育界的骄傲, 而且值得一代, 甚至几代人去思考和追寻。
一 自强复兴的民族使命感
西南联大时期的知识分子大都属于20世纪初的那一代传统的读书人, 他们的基础教育一方面是在传统和封闭的环境中完成的, 另一方面也是在睁眼看世界的同时, 积极地探索祖国前途和发展道路中完成的。
1传统的基础教育, 促使联大知识分子群体继承了中国传统中“士”的忧国忧民之情节。无论是儒家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还是道家的“无为而治”, 抑或是法家的“法、术、势”,养成了他们“居庙堂之高, 则忧其民; 处江湖之远, 则忧其君。是进亦忧, 退亦忧”的忧国忧民情感, 促使着他们成为忧患中的民族脊梁。当他们身处国家遭受外敌入侵, 民族危亡的历史关头, 在全民族救亡图存, 争取民族独立和解放, 与侵略者展开的殊死搏斗中, 联大知识分子群体自然而从容地抱定“中兴业, 需人杰”和“中兴业, 继往烈”的“不屈壮志”, 自觉承担起“赶紧学习, 赶紧准备, 抗战救国, 都要我们担当! ”[ 1 ]的自强复兴的民族使命。也正是这种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感, 促使他们既不以“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弃, 也不以“劳心者治人”自居, 而是心怀求知与报国的理想, 不远万里, 从北平、天津先到长沙后至昆明, 继续着求知与报国之路。联大的学者们带着“五四”运动、“一二九”运动的光荣传统, 以一种教育救国、科学救国、共赴国难的高风亮节照亮了整个社会。他们频频面向社会举办讲座, 演讲内容有时是时事, 有时是名著。讲到国破之痛,则台上的教授流泪痛呼, 台下的群众一片悲愤。使当时的昆明社会形成了“进图书馆比挤电车还难”的读书风气[ 2 ] 。给云南高原带来了清新的民主、自由、科学之风, 使成千上万青年开始接触和接受民主自由的新思想和民族、科学、大众的新文化。直接和间接地推动了昆明的民主运动: “倒孔”示威游行① ; “纪念抗战七周年晚会”② ; “纪念双十节, 保卫大西南”大会③ ; “纪念云南护国首义二十九周年”的广场聚会④ ; 以联大知识分子为主体的1945 年的“五四”纪念周活动, 和著名的“一二一”运动; 甚至在“李闻惨案”后, 昆明的民主运动也并没有就此消沉, 不久“反美抗暴运动”、“七一五”爱国民主运动相继爆发, 直至云南解放。
2睁眼看世界的结果, 促使联大知识分子从视学术自由为生命, 到为自由而关心政治。从合理抗议政府的不抵抗政策, 到师生一起投身抗日民主运动, 生死与共, 不惜以鲜血和生命捍卫民主与自由的旗帜, 谱写了一曲师生同战斗, 热血铸中华的光辉乐章。联大知识分子群体继承了三校光荣传统, 本身就对民主政治有较深入的研讨, 因此在实际社会生活中发挥了较大的作用, 为中国早期的民主政治建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同时在抗日民主运动中, 联大知识分子群体身体力行, “转移社会一时之风气, 内树学术自由之规模, 外来民主堡垒之称号, 违千夫之诺诺, 作一士之谔谔”[ 2 ]正是他们以自己的作为, 在追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上, 升华了中国知识分子古已倡导的“天下有道, 以道殉身; 天下无道, 以身殉道”的人生境界。如此,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的历史使命, 支撑着联大知识分子群体在五千年的历史沉淀中,在战火纷飞的苦难中, 尽显誓死抗争、永不言败的风尚; 在艰苦卓绝的环境里凝练、传播和承继中华民族的辉煌文化; 在科学、民主、自由的旗帜下, 用执著与辛劳, 实践着“独立与自由”的学术理念, 追踪世界学术前沿, 自强不息, 严谨治学, 传道授业, 创造着也收获着⑤。以自己的“身正”和“学高”努力为患难中的中华民族培育出第一流的人才, 孕育着后代坚强、勤勉、勇敢、坚定、智慧的人生素质⑥ , 促使来者的思考在茅塞顿开中感悟人生。
联大知识分子留给我们的最大启示之一,就是必须继承和发扬优秀的中国传统文化, 加强综合素质的培养, 并且以此为基础, 培养一支高素质的知识队伍。联大知识分子群体所体现出来的那种观念, 中国风格和情调, 认真的精神和诚恳的态度, 尤其是其狷介之情, 常常有着迷人的神韵, 达到了令人肃然起敬的境界,这种令人肃然起敬的东西, 就学术层面而言,正是使学术达到炉火纯青的人的素质。联大之所以能够创造出令世人瞩目的辉煌业绩, 固然有许多原因, 但与联大知识分子群体的信仰、责任、兼容并包、学贯中西⑦、具备了当时国内甚至世界一流的文化力⑧ , 关系十分密切。
今天, 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 中国人民经历了救亡图存和改革开放, 迎来了新中国六十华诞, 同时在开创中走上了伟大的民族复兴之路。“我国家以世界之古国, 居东亚之天府, ⋯⋯必于世界之历史居独特地位。盖并世列强, 虽新而不古; 希腊罗马, 有古而无今。惟我国家亘古亘今, 亦新亦旧, 斯所谓‘周虽旧邦, 其命维新者也! ’旷代之伟业⋯⋯已开其规模, 立其基础。”[ 3 ]当代中华民族的复兴之路是一条“和平崛起”的光荣与梦想之路, 也是一条机遇与挑战并存之路, 在这条道路上国家制度的完善、国民素质的提高, 是实现民族复兴的前提和最大要素。放眼世界, 立足本国实际, 重视人才, 重视科技, 重视教育, 重视文化, 重视综合素质的提高仍然是燃眉之急。当此时代, 广大知识分子应该主动地参与到人才竞争与素质竞争中来, 把自己的命运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紧密联系起来, 以自强复新为己任。进一步增强忧患意识和加快发展的紧迫感,坚持做到不为外部环境所左右, 不以功利为标准来取舍知识和决定对知识的态度, 促使自己具有超然物外的求知精神和只追求真理和科学而不问其实际功利的文化品格。坚守知识分子的良心, 认真履行知识分子的职责, 不断学习、提高和扩充自己多种学科广泛会通与交叉的知识底蕴, 坚持并促进不同的学科按照本身的内在逻辑循序发展, 以自己的不懈努力和身体力行, 不断增强我国的文化实力、科技实力和民族凝聚力, 最终在繁荣和发展中华文明、实现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中建功立业。这也是联大知识分子给予我们的首要启迪。
二 生生不息的爱国激情与拳拳报国心
生生不息的爱国激情与拳拳报国心是联大识分子群体能够艰苦奋斗的内在动力。昔日联大知识分子群体, 在物质条件十分匮乏的情况下, 不惜南迁西徙, 长途跋涉, 到昆明后借用盐仓, 租用公馆、中学旧址、乡间农舍, 甚至教授也租用了就是当地贫苦农家也不居住的牛棚阁楼———因为便宜; 学子们住土墙草顶,纸糊窗子, 积水长草烂泥地, 40人一间的宿舍;在土墙泥地, 铁皮盖顶, 冬天寒风瑟瑟, 夏天热似蒸笼, 下雨只能“下课赏雨”———因为听不见的教室上课[ 4 ] , 还要时时“跑警报”生死难期⋯⋯然而, 他(她) 们没有放弃, 反而迸发出为民族复兴, 为国家富强而努力教和学的巨大精神力量。他们坚信, 国家强大、民族团结才是自己追求与致力的, 而要达到此目的,文化的建设与发展至关重要, 要千方百计地护卫中华文化, 护卫我们民族的灵魂。“凡我到处就是中华”, 联大知识分子们虽失去了京津校园, 失去了几乎全部的图书、资料、仪器和研究条件, 然而并没有失去心中的校园、心中图强和奋起的报国壮志———他们做到了联大所到之处就是中国, 就是中国生生不息的文化! 闻一多教授蓄须以明志抗日之举, 钱穆教授在空袭警报频来中凭记忆写成了两卷本的《国史大纲》, 联大校长夫人为生存而邀约一帮教授夫人们亲手制做的、用于出售以应度日的点心也命名为“定胜糕”! 年轻教授华罗庚有诗为证:“挂布分屋共容膝, 岂止两家共坎坷, 布东考古, 布西算, 专业不同心同仇”[ 5 ]这是对联大知识分子群体所处的艰苦条件和爱国热情的真实写照。忍受苦难与在苦难中奋进是不同的, 在苦难中奋进更显可贵, 特别是曾经那样清高、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学识锦衣玉食的群体, 他们想昭示的就是: 中国的文化不是你的飞机大炮可以摧毁的! 他们体现出了在挫折中奋起的强大民族凝聚力和生命力, 体现出了不畏强暴、不屈服任何外来压力的民族气概, 体现出了敢于赴汤蹈火、前仆后继的牺牲精神, 体现出了善于探索创新、寻求民族复兴之路的民族智慧⋯⋯其间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得到了极大的发扬和光大, 形成了中华民族伟大的抗战精神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联大精神的精髓, 这就是联大知识分子不畏艰辛, 呕心沥血,弦歌不已, 笔耕不缀的强大精神动力。
由此得出启示之二, 就是我们必须高举爱国主义的旗帜。这是全民族发奋图强, 艰苦奋斗的动力源泉。我们要深入研究以联大知识分子为主体形成的联大精神, 研究其形成和发展的历史过程, 研究其在战争中依托联大所发挥的重大作用, 并不断赋予新的时代内涵。把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伟大民族精神同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结合起来, 把爱国主义精神同集体主义、社会主义精神结合起来, 把爱国热情凝聚到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上来, 转化为胸怀全局、认真做好本职工作的自觉行动, 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提供强大精神动力。我们要增强政治意识和大局意识, 把握和处理好爱国主义与狭隘民族主义的关系。既要大力弘扬在联大时期得到丰富发展的爱国主义精神, 同时又要防止助长狭隘民族主义情绪。
我们今天面对的是一个比赶走侵略者、结束旧制度更加严峻的考验: 怎样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这条道路并不平坦, 执政和改革开放, 成为新阶段党面临的两大新考验, 也是对当代知识分子文化品格的考验。世界形势风云变幻,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不能没有爱国主义的精神旗帜, 爱国主义需要传承, 更需要弘扬光大。当代知识分子中蕴藏着极其丰富的文化资源和文化力量, 也不乏艰苦奋斗, 以尽己之绵力, 盼中华之复兴的仁人志士: 有深入青藏高原唐古拉山区勘测铁路线的李金城;有那七下南极, 两上北极, 十次穿越南大洋暴风区进行科学考察的袁绍宏; 有那冒着感染“非典”的危险, 坚持救死扶伤的优秀斗士钟南山、张积慧; 有那回国努力创业, 为拯救亚洲金融危机作出贡献的吴鹰; 有那用整整8 年时间对侵华日军遗留化学武器伤人事件进行调查取证的诉讼案中方代理人苏向祥; 有那开辟设计概念新天地、开辟创作新领域的华人设计师张天爱; 有在世界上倍受尊重的“杂交水稻之父”、“中国最著名的农民”、农民兄弟眼中的“米菩萨”、美国科学院院士中唯一的中国工程院院士、被网民尊称为“人民科学家”的袁隆平⋯⋯在他们身上, 体现着对自身价值追求难以抑制的热情, 体现着对民族精神塑造难以掩抹的闪光。
诚然, 信仰缺失、道德失范等现象仍然存在; 也不必讳言, 转型中的今日中国, 学术界存在急功近利、浮躁浮夸等学术不端行为, 加剧了急功近利的氛围在整个社会的弥漫。但是只要知识分子群体能够静下心来反省一下: 自己的学科基础是否打好? 是否已经真正深入地进行了学术研究? 是否可以奢望靠几篇沿袭改进来的论文立足? 是否根本不想接受教育, 只想拿几张文凭就“冲进”社会赚大钱⋯⋯在自己行为之前问问自己, 在“知识分子与国家命运”的拷问中你到底在哪个方面有所作为? 到底在哪个方面有过人之处? 我们有理由相信只要知识分子群体能继承联大传统, 加强学术自律, 树立正气, 讲求诚信, 忠于真理, 严谨治学; 积极开展学术批评, 发扬学术民主, 客观公正、不循私情, 杜绝权学、钱学交易; 老老实实地做人, 踏踏实实地做事, 扎扎实实地做学问, 那么, 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上,祛除流弊, 正本清源就指日可待。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 知识分子个体的行为和表现, 并非完全受社会潮流的制约, 有时完全可以引领社会潮流———向联大知识分子那样。事实上, 那些古往今来的、真正意义上的、杰出而优秀的知识分子, 正是那些在自觉地把握社会发展客观规律的基础上, 能够不断地超越自我和外部环境局限的勇士。他们以自己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奋发向上、不断进取的崇高追求和百折不挠的顽强奋斗, 他们摧锋于正锐, 挽澜于极危的英雄作为, 是人类文明得以不断进步的核心动力源泉。这是联大知识分子给予我们的又一启迪。
三 清高博雅的气度
开放和信任曾是联大知识分子得以自由舒展, 充满创造活力的先决条件, 尽管生活艰难,还有各种各样的压力, 但宽容博大的联大成为那时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 造就了他们清高博雅的气度。联大不仅集中了当时国内第一流的师资力量, 还聘请了一些外籍学者、教授, 加上不定期邀请著名学者客座讲学, 一方面大大开阔了学生视野, 另一方面, 使得“为学术而学术”、自由研究、自由讨论甚至争论但从不以势压人的优良教风和学风得以形成。
同时一大批见“利”不思迁, 勤勉努力的知识分子支撑着联大的发展。曾语出惊人的梅贻琦校长不仅说过: “所谓大学者, 非谓有大楼之谓也, 有大师之谓也。”还说过: “教授是学校的主体, 校长不过就率领职工给教授搬搬椅子凳子的。”然而, 许多今人并不知这位校长本人就是一个电机、机电学的专家, 一个名副其实的学者、科学家、杰出的教育家, 联大实际的主要领导人。其人品、学养、办事能力、待人接物无不踏实诚挚、谦和沉着, 富于责任心,在学校里享有很高的声望; 陶云奎教授不因待遇丰厚而离开联大前往中山大学; 黎国斌教授放弃了离校赴法国深造(校派) 的诱人机会,继续坚守在科研教学第一线; 年轻教授华罗庚,在战乱中(1938年) 志愿从剑桥大学到联大任教, 在昆明城郊农村过着“一灯如豆”、“危楼欲倒”的生活; 从麻省理工学院回来的化学博士黄子卿教授在联大过着“又典正裘又典书”的清贫日子。。。
由此得出启示之三即: 无论是国家还是知识分子个人应该有宽容博大的胸怀。我们的国家正走在民族复兴的道路上, 我们不仅要实现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现代化, 更要实现人的现代化。一个国家要发展, 必须具有积极、健康、多元、开放的心态。民族复兴、和平崛起的东方大国, 需要培育健康的“大国心态”。作为社会理性力量的知识分子, 加强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理论研究, 加快此体系的构建, 以己之行为倡导和提高公民思想道德建设的水平和质量, 培养人们正确地鉴别事物的是非观和大局观, 引导人们从社会正义的高度来把握世界, 不断培养人们正确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尤其重要。价值观, 简单地讲就是一个人或一个群体在关键的时刻, 重大的关头, 乃至生死攸关的瞬间, 面对未来做出选择时, 所遵循的那些最基本的、一贯不变的原则。联大知识分子群体清高博雅的气度, “朝闻道, 夕死可矣”的超越物质欲望的精神追求, 使他们即使在“九州遍洒黎元血”的现实中, 也能努力保持自己的文化品格, 以彰显维护正义、讲求气节、忠于理想的高尚人格和情操, 应成为当代知识分子的楷模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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